Saku

存些84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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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吸血鬼a(亮) x 特種兵o(安)

2.) 百合,錦子學生x安子老師

3.) 醫生亮 x 患者安(bg/bl) 養成系

4.) 柴犬亮x兔子安

5.) 娃娃亮x主人安(靈感自black of night 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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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想看1了 希望有太太能賜我糧食(大哭
當然看得上其他的也十分感謝
求投餵84糧(跪

啊想污小安。
手把手教他如何解決性問題。
看着他對這樣的事物一邊感到新奇,一邊感到羞恥,想放任自己沉溺在其中卻又隱忍的模樣。
啊想想都覺得美味。

[亮安] - 不期而遇 -

*亮醬 9/28 日記的衍生(?)

*亮醬視角


-----------日記部分----------


「現在章ちゃん正在我眼前刷牙。

他對我說「亮君吃蛋吧」然後從包包裡拿出真空包裝的燻製鵪鶉蛋給我。

裝有22顆。

 

我也沒理由拒絕,暫且就收下了。

大家或許也會收到鵪鶉蛋。

 

我們從12歲開始就一直在一起,但會收到鵪鶉蛋是我在遇見他的當初,完全沒有想到的。

 

他現在正在漱口。

 

只聽得見聲音。

 

漱了兩次口。

 

又漱了一次。

 

啊,還在漱。

 

現在在唱歌。

 

總共漱了四次。

 

嗯。

實況轉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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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二十年。

二百四十個月。

七千三百零五天。

十七萬五千三百二十小時。

一千零五十一萬九千二百分鐘。

六億三千一百一十五萬二千秒。



錦戶亮看著眼前人一頭被陽光映得更為發白的銀髮,隨著因踏著音樂節拍而搖頭晃腦的主人一併搖曳著。

這個人不停的變換髮型,也不斷的染上顏色,宛若髮型也是藝術品般每隔一段時間就展出新作。

縱然眼前人如此折騰自己的髮絲,髮質卻依然好得過份。

 

真想摸摸看。

 

站在鏡子前的人專注於把牙齒刷得乾乾淨淨的,絲毫留意不到他的出現。

憑藉比他高出幾厘米的身高,輕鬆的把手搭上那人的肩,再順勢覆上那頭閃得發光的銀髮。

髮質並未因染劑而變得粗糙,仍是一如既往的鬆軟柔順,令他愛不釋手地來回摸索著。

他的視線與銀髮者於鏡中相遇,比他略矮的人望向鏡中的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被粉絲們譽為兔牙的前齒也展露著。錦戶亮不自覺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更用力的揉著。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的,眼前人並不喜歡被摸頭,此舉在小個子看來頗有被別人當成小孩子的意味。予他看來,這理由是充分且成立的,因為自己也在童年時期因著這樣的理由而跟別人有過爭執。

恃住自己年少氣盛,看什麼也不順眼,一丁點的小事便能放大無數倍,隨便發洩自己毫無由來的怒氣。由於自己年少時身高並比不上身邊的同齡人,更甚至有些比他年少的卻長得比他高。矮小的身高加上可愛的樣貌都讓很多人因此把他當成小孩子來看待,縱然能從中得到很多優待,他還是打從心底厭惡這種感覺。

而那位跟他同年生,身高卻已經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人,卻從始至終並未把他當成小孩子看待,沒有一點居高臨下﹑輕視自己的態度,從來都是以朋友相處,他們的關係是對等的。

 

就如他們對等的關係一般,他是為數不多被允許摸頭的人之一。

那是炎熱的一天,兩人訓練過後一起離開公司的路上。他抱著大概很柔軟吧的想法,無意識地行動先於思緒,撫上那個黑中帶點金的後腦勺,還順了好幾下,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抱歉兩個字還未完整說出口,同齡人已然回過頭,心想糟糕了,耳邊傳來的卻是吃冰淇淋的提議。

清澈的聲音迴盪於他的耳畔,並未被遣責的自己把此舉理解成默許的意思。

伴隨溢出口的答允,他又順了順那人的髮絲。

 

那時的他,已經跟那人身高相若了。

 

「亮君,吃蛋吧。」

那人的嗓音勾回他的思緒,永遠跟不上那人跳躍的思維,他不知道那人是怎樣從刷牙的途中聯想起吃蛋這回事的,不過他倒是習慣了。

 

他莞爾一笑,跟在那人的身後,步出了浴室。

 

只見那人口中依舊含著那刷到一半的牙刷,左邊鼓起的臉頰像極一隻把食物藏進口腔的松鼠,低頭在包中翻找著蛋。驀地,把一包真空包裝的燻製鵪鶉蛋遞給了他。

 

他一時反應不及,呆看著那人手中的鵪鶉蛋,那人因口中的牙刷含糊不清的又說了一遍「亮君,吃蛋吧。」,還晃了晃手中的東西。他想著也沒理由拒絕,就收下了。那人滿意的看到他收下蛋,又跑回去浴室繼續刷牙。

 

錦戶亮拿出了更新日記用的手機,左手拿著鵪鶉蛋,右手拿著手機。他數算了一下鵪鶉蛋的數量,二十二顆。

 

二十二呢。

 

想起來,他們從十二歲開始就一直在一起,已經共渡了二十年的時間。

二十年算得上很長時間嗎?他不清楚。

 

猶記起他們初遇的時候,說實話選拔就是社會的縮影。一群男孩聚在一起,或為夢想,或為玩樂,每個人都有著各種理由,偌大的訓練室承載的卻是無數個細小的願望,而能容下的往往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這裡的每個人都為了自己而努力,每個都是彼此的競爭對手。

儘管會作禮貌上的交談,卻還是無法打開心扉,真誠地交朋友。

 

偏偏那個人從小就異於常人,選拔前到處跟別人打招呼,還著人留下住址,交換電話。他當時還覺得這人是不是傻啊,當然他因此被這個人拯救,那已是後話了。

 

倏地,略大的水聲自浴室傳出,那是那人的漱口聲。連續兩次傳出了咕嚕的水聲,不久後又傳出了一次,本以為該結束的時候,那人又再漱了一次。聽著那幾聲漱口聲,再環視四周,算不上嘈雜,卻也不算寧靜。成員們該休息的休息,該吃飯的吃飯,該談天的談天,可為何他偏偏就是只聽得見那人的動靜呢。也許是他養成了一直觀察那人的習慣也說不定,他不禁想,自己到底是從何時起習慣去觀察那人的呢?是從8UPPERS,那人瞞著他獨自來看他NEWS的演唱會時嗎?還是從更早以前呢?他記不清楚了。他只記得從他注意到那個頂著卷髮,偷偷來看那場演唱會的人那個瞬間開始,說實話比起觀眾,他更注意那個人。即使說他是為了那個人而努力也不為過。

 

清澈的嗓音驀然把他從思緒拉回來,那是那人的自作曲,一首名為我鏡,被他列入殿堂級的歌。那人在他23歲時就寫下了這首把他才華顯露無遺的歌,這幾年間他沒少聽那人在樂屋裡不時的哼唱。他聽著歌聲越發接近,抬起頭發現那人坐到了他身旁。凝視那人專注歌唱的表情,他彷彿覺得自己回到了九年前,留著一頭金髮的那人,只靠一把吉他﹑一支咪高峰,就把會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又把視線移到那人新剪不久的髮型,他撫上那人光滑的後頸,思索著縱使自己不停怨念著留長髮的昴君,然而他對於眼前人的金色及肩長髮也是執著得不行,而那是他沒能說出口的事。那個人也許被他摸得發癢,頸部忍不住微微顫抖,但卻沒有作出一絲閃躲的動作,只是扭過頭,對著自己燦笑,連帶著兔牙又再一次跑出來。夕陽的餘暉透進窗灑落在眼前人的臉上,略長的睫毛形成了細小的陰影,把那人映襯得更為溫柔。他輕輕俯首,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在那人的嘴角。反正,成員中如果是這人的話接吻也可以,更何況他們接吻的次數都不少了。

 

他和那人相視一笑。

 

二十年算得上很長時間嗎?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人的一生會有七年時間花在失眠上,換句話說,相等於他輪迴了三次,花上了每次失眠的時間去換取這一世的相遇。

 

而今天,

 

仍持續著。

他一個人的愛戀。

 

-完-


[亮安] -錦戶亮與安田章大1-

【沐浴乳】

他嗅到旁邊工作人員的香水味時,那刺鼻的感覺教他皺了一下好看的眉。

縱然難受他也忍耐著,他偷瞄了旁邊拿著吉他的人,嗯,再一下下就好了。

等到工作人員離開時,他張了嘴,喚了一聲「章醬」,繼而招手示意那人過來。

安田章大帶著點疑惑走到錦戶亮的旁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頭湊到安田章大的旁邊,輕輕的嗅了下,爾後在安田章大耳畔說了句「沒事了」,就又打發他走了。

看著安田章大略顯無奈又狐疑的眼神,他也只是笑了笑,好看的下垂眼又因笑意而彎起來。

嗯,我果然更喜歡沐浴乳的味道,那只屬於安田章大的味道。

 

【電影】

他很喜歡看電影,類型也蠻多的,可他唯獨不喜歡看哭的場景。

每每看著電影主角的哭戲,他腦海中總閃過一個人。

怎樣也比不上,他最喜歡的演員。

那人名喚錦戶亮。

 

【跳舞】

聽說若兩人跳舞合拍度高的話,在「那方面」的契合度也會高。

錦戶亮看著眼前戴了卷毛假髮,雙手緊緊一抱已經能摟過的腰身,因穿著寬鬆白衣而顯得更為細小的人。音樂一響起,兩人過於強大的學習能力使他們能好好跟音樂扭動著,對方還在認真的跳著舞步,但他的腦中卻浮現出不好的想法,思考著今晚得再好好印證一下那種說法,想著想著放在對方腰後的手不自覺的游走起來,換來對方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下垂眼】

若然要他在下垂眼跟兔牙之間作出選擇,他會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雖然兔牙是安田章大的記號,但下垂眼卻是安田章大最喜歡的記號,而他,是擁有這記號的人。

想到這,彷彿耳邊又響起那略帶沙啞的嗓音,「早安,你的下垂眼好好看啊,我很喜歡。」

 

【手】

那個人的手作為一個彈吉他的人來說有點小,但毫無疑問那個人是他們團內最出色的吉他手。想起小時候自己曾經因手指疼痛而想放棄學習吉他,後來又不忿於那個手比他小卻又比他彈得好,出於少年不服輸的心態,他把吉他堅持下去。那個人的手雖然小,卻是各種意義上的強大。而且不知為何那人的尾指跟無名指分得比較開,不過這樣也好,坐在那人左邊的自己更容易摸到他的手指。

 

他來回撫摸著那人的手指,指腹上一層因苦練吉他而略硬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他一遍又一遍的仔細摸著,他要把那人手指的形狀牢記於腦海中。待摸夠了,他把那人的手指放到唇瓣,落下淺淺的一吻。

 

 

【安田章大】

「章醬。」

「嗯?」

看著那個被叫了名字後抬頭的人,他勾起一抹笑。

「章醬。」

「嗯?」

仍是沒怎變的語調,可是那人微微皺起的眉頭正顯示著他的疑惑。

「我是誰?」

盯著那因他無聊的提問而顯得呆滯的人,再往下看一點,那白哲的鎖骨因過大的衣領而一覽無遺。

「亮醬。」

勾回視線,把差點流口水﹑呃不對,是吞口水的自己冷靜下來。

「我是誰?」

「亮醬啊。」

看著安田章大那皺得緊緊的眉頭,那副「錦戶亮」有毛病的神情,他連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安田章大一定在心底臭罵著他。

「章醬。」

「怎麼了?」

接收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若他再說一句無聊話便會抓狂的安田章大,他哼了哼。

「沒事。」

望著安田章大送了他一記白眼便又忙著出門的背影,他扭過頭,把那忍不住上揚的唇角給掩去。

其實,我只是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就如,我叫你的名字般。

章醬。

 

-完-

 


猝不及防吃了口84糖www 大概也不算糖? 昨天編年史最後亮ちゃん從章ちゃん在烤爐上已經排好了的烏龜中拿了一隻,然後一個在椅上,一個在沙發上,兩個人一直把玩着在手中掐啊掐的,太可愛了:.* ♡(°´˘`°)/ ♡ *.:

[亮安] - Stockholm Lover -

*BGM:陳奕迅 - 斯德哥爾摩情人

*肉有

*覺得中途開始走向有點奇怪,沒能寫出心中的感覺QAQ

*雖然我是個語死早,但也十分期待大家找我玩(張開雙臂

*先謝謝大家^_^


-楔-

 

睜開雙眼,左邊臉被陽光照得暖烘烘的,他掀起純白的被單,轉身離開了床。

 

冬天的清晨顯得有點寒冷,桌上早已放上一碗滾燙的白粥,他捧起塑膠碗,熱氣慢慢溫暖了他的雙手。

 

品嚐過白粥後,他徑自拿起碗,放到地上早已堆積成山的同款塑膠碗上。

 

又添一個。

 

他伸出手指數算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個。

 

原來,他已經被綁架三十天了。

 

三十天不長不短,剛好是一個能使人神智錯亂的時間。

 

他微笑著搖了搖頭,坐回床上,背靠著牆,思忖時間,爾後抬頭凝望那扇關得緊緊的灰色大門。

 

「喀」一聲,大門被拉開,空隙只足夠推門者的身軀通過,一身黑衣服的人進屋後轉身把門關上,這才抬眼看了看那個從未移開視線的人,「回來了。」那人微笑說道,旁邊的淚痣正好襯上透進窗戶的一絲光線,份外耀眼。

 

他微微點頭,牽起一抹笑。

 

回來了就好,他的綁架者。

 

-1-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安田章大從早上出門時就覺得今天總散發著不妥。

 

譬如平常這個時間該充斥著人們的街道,今天意外的寧靜。

 

又譬如這大白天的他聽到身後有著沉重的喘息聲,似乎正以跟他同樣的步速追趕著他。

 

安田章大不斷的以想多了的想法壓抑心裡那萌生出的奇怪念頭,似是要確認自己的確想多了,他減慢了步速,試圖令身後人先越過他,聽著身後人維持著同樣的速度,他鬆了一口氣,倏地,身後的腳步聲靜止了,他沒來得及扭頭察看便被從後緊抱著,摟入懷中,鼻子以及嘴巴一瞬被純白的手帕給覆蓋著。

 

事出突然,安田章大拼盡全力扯開那箝制自己的手,一邊扭動身子嘗試逃脫,只是他忘了,那樣過大的動作只會使他吸入更多沾在手帕上的液體。他失去意識的前一刻腦袋划過一絲線索,他終於尋到那不對勁的源頭了。

 

更譬如,今晨他哥哥目送他出門時,沒有跟他說「早點回來。」。

 

*

再度醒來時,安田章大睜眼卻還是一片漆黑。

眨了幾下,每次睫毛都拂過蒙著眼睛的黑布,打算伸手取下,發現雙手被扎得發麻,用力扯脫仍毫無用功。

手腕處被麻繩磨得酸痛,大概是破皮了。

他嘗試扭動全身,拼命尋找任何能自由活動的部分,倏地,背上傳來被單的觸感,那是沒有阻隔,肌膚與布料的直接接觸。

 

不﹑不會吧。

 

彷彿要確認安田章大的想法般,一絲涼風劃過他的全身,從腿間傳來的冰涼感令他不禁縮起肩膀。

 

被綁架的認知並未令安田章大陷入驚慌,反倒是全身赤裸的自己,正被緊綁在床上,宛若要被吞噬般的漆黑更令他懼怕。他發狂般拼命掙脫,拉扯間感覺到腳腕的束縛,手腳動彈不能,他只好不斷輾轉著身軀,耳邊傳來一陣緩慢又刺耳的吱吱聲,那是老舊的床架獨有的聲響。明明鼻子沒有被蓋著,安田章大卻形同窒息般喘著粗氣,唇瓣不能自控地呼吸著,未能完全吞嚥的唾液自嘴角而流,沿著下巴線條落到喉結處。

 

大抵是被奪走了視覺,安田章大的聽覺變得靈敏起來,他聽到不遠處衣料磨擦的聲音,一步一步向他迫緊,他不自覺的停下動作,向後仰頭,尋覓聲音的來源。

 

「咔」

 

略大的聲響奪去了安田章大短暫的思考,以致於他並未發現磨擦聲已然停止,驀地,眼眸被重重蓋著,微熱的溫度自那傳上,後腦有什麼在撥弄他的髮絲,剎那間黑布被抽走,微弱的燈光自眼前的溫熱透進,又過了好一會,遮掩視線的障礙物終於也拿開了,儘管已經適應了一丁點,眼眸仍是忍不住瞇起以防止光線過於刺眼。

 

安田章大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密室,純白色的牆,純白色的被單,純白色的燈。

 

白得令人窒息。

 

一片白使他沉靜下來,冷靜下來的結果是,他好像過於冷靜了。

 

微抬眼,這才端詳起眼前人,那位綁架者。

佇立於身側的人身穿一件黑色連帽外套,帽子擋去了部分光線,使眼前人被陰影籠罩著,外套裡面是一件黑色背心,領口過大令胸前那小麥色肌膚一覽無遺。

即使眼前人是以俯瞰的角度看他,他仍能看出那人深邃的眼眸,筆挺的鼻樑,以及那兩顆點綴了容貌的痣。

 

嘖,帥哥。

安田章大輕聲咋舌道。

 

許是感受到剛剛的溫柔舉動,安田章大覺得眼前人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可怕,於是他開始向綁架者搭話。

 

「是我哥聘用你的嗎?」

「之前的被綁者呢?都變成失蹤人口了嗎?」

「怎樣才能不變成失蹤人口呢?」

「你叫什麼?」

 

他一連串的問了許多心中的疑問,語氣輕鬆得像跟朋友談天一樣。

 

聞言,綁架者輕移腳步,走到安田章大胸膛附近沿床邊坐下,安田章大的視線一直隨他移動,沉靜的空氣流淌於兩人間。

 

忽地,黑衣人俯下身,一把抓住安田章大的秀髮,力氣之大扯得安田章大整個人被提高得更靠近他,黑衣人逐漸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安田章大看著那張帥氣的臉越發靠近,心跳變得急速,是緣於震驚還是別的原因他無從得知,在兩人僅剩下咫尺距離時,黑衣人偏過頭湊到安田章大的耳側。

 

「別忘了我隨時都能殺了你,給我安份點。」

 

低沉而沙啞的嗓音傳進安田章大的耳畔,縈繞著他的腦海,久久不能散去。

 

這是,安田章大與綁匪相處的第一天。

 

-2-

 

安田章大忘了昨晚是如何睡過去,他只記得黑衣人警告他時的眼眸,那是毫無波瀾﹑只有淡然的眼神。彷彿要被吸進那漆黑如子夜的眼畔,一但陷進就再也出不來的想法使他顫慄。

 

肚子的咕嚕聲勾回他的思緒,他這才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白色的桌子上放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縱然並沒有太大的香氣,還是挑起了餓肚子兩天的他的食慾。他依然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飢餓感迫得安田章大緊繃著身子,試圖以牙啃咬掉手上的麻繩,他很快便用盡力氣,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白粥從美味可口的佳餚化為一碗冷冰的白開水。

 

安田章大不知道自那過了多少個小時,左邊牆壁上有一個小窗戶,只是被人故意用黑膠帶封閉著,估摸呼叫也不能得到回應,而且他壓根連呼救的力氣也沒有。

 

「喀」一聲,那道沉重的鐵門被拉開了,他看著綁架者進來,依舊是那套衣服。

似是感受到安田章大的視線,綁架者抬頭凝視著他,爾後又望向桌上的粥。

他走上前拿起白粥,坐到安田章大身旁,安田章大不解的看著他,轉念一想,略帶期待的等待。

只見眼前人把白粥湊到安田章大的鼻腔邊,然後在安田章大的注視下,收回手,把白粥一點也不剩的送進口中,全部吞嚥後他伸出舌舔上那略緋紅的唇瓣。

 

滿心期待以為能吃上一口的安田章大,一瞬被打回地獄。閃爍的眼眸瞬即變得黯淡,觀察到如斯轉變的黑衣人不禁失笑。他從口袋中找出一顆糖,撕開包裝,輕柔的放到安田章大的口中。

 

嗯,是青蘋果的味道。

細細品嚐味道的安田章大得出結論。

 

黑衣人從衣袋中摸出一把小刀,割開纏著安田章大腳踝的麻繩,得到解脫的雙腿因長時間被綁在一起,令他並未能恣意移動。昨天掙扎時的滲出的血絲早已乾涸,形成一個小血塊。

黑衣人抬起安田章大白晢的腳踝,悉心地替他的傷口貼上膠布。

 

突如其來的溫柔使安田章大有點驚慌失措,他不曉得該如何面對這個人。

跟他說感謝嗎?但他是綁架他的人。

該推開他嗎?但他並未對他作出實質的傷害。

正當安田章大還在思索該怎樣做時,縈迴他腦海的嗓音又再度響起。

 

「亮」

 

安田章大有點呆呆的看著眼前人,無法理解他的意思。

 

「名字,亮。」

 

得到意外情報的安田章大活像個成功偷吃糖的孩子,對著亮露出笑容,笑得小兔牙也跑了出來。

 

「你好,亮。我是安田章大喔。」

 

亮定睛看著床上的安田章大,微微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他遲疑了一下,用手撫上安田章大的髮絲,像安撫小孩子般拍了拍。

剛打算轉身離開,背後傳來粘糯的聲音,「亮…把手上的繩也鬆開,可以嗎?手被綁得酸痛…」

亮看不太懂眼前這個對著自己也毫不吝惜笑容的人,按理說自己是把他置在危險的人,他對自己該是更懼怕一點才對啊。

本應昨天就該下手的他卻遲遲下不了手,到底是為何呢,他想不通,也看不透。

 

見他猶豫不決的模樣,安田章大又補充道:「我不會逃的,沒力氣,也沒地方能收容我了…」

聽見發話者委屈的語氣,又瞥見了他可憐兮兮的模樣,亮竟然真有一瞬動了同情心,覺得床上人怪可憐的。他暗自衡量了一頓,最終還是拿出了小刀。

 

他利落地割斷綁得安田章大手腕幾近發紫的麻繩,獲得自由的安田章大趕緊扭動雙手,驀地,亮拉過他的手,輕撫上那一道又一道已經乾涸了的血痕。突然手腕上傳來一道細微的刺痛,教安田章大忍不住低頭察看,刀子正在他的大動脈處游走,表皮已被鋒利的刀尖給割破,滲出點點血絲,傷口不深卻教他痛得無法忽視。

 

「永遠記住自己的處境。」

亮第一次主動迎上安田章大的視線,在他眼前伸出舌,輕舔上剛新添的傷痕,血絲一點一點沒入他的舌,爾後被捲入口腔。安田章大凝望著清晰反映於亮眼眸的自己,濕熱的觸感和刺痛感自手腕傳上,看著不懂反應的自己,他頓覺有點好笑,「亮像極了一隻危險的大型犬」的想法劃過腦海。

「知道了嗎?」

眼前人的話語適時勾回他的思緒,聞言,他緩慢的點頭。

 

看到安田章大乖巧的模樣,亮露出滿意的微笑。

亮著他趕緊入睡,安田章大邀他一起入睡。

於是,安田章大被綁架的第二天,與綁匪同床共枕了。

 

-3-

 

日復日的過,安田章大看向地上堆積如山的同款塑膠碗,是二十個。安田章大早已適應了跟亮一起的生活,忘了何時起他被允許穿上衣服,自由地在密室中走動。縱然一切連接外界的資訊都斷絕,生活中只剩下亮這個人,對他來說沒關係,只要每天都能見到亮,他就滿足了。

有些時候,亮會為他煮一頓飯,僅僅一碗白飯和一碟青菜;有些時候,亮會買他最喜歡吃的小年糕。密室裡沒有電視,沒有時鐘,沒有能透光的窗戶,但他還是能清楚知道時間。例如看到桌上的白粥他知道是亮外出的時間,例如看到亮回來他知道那是晚飯時間,例如亮摸他頭他知道那是睡覺時間。偶然有幾次亮沒有外出,就這樣陪著他,他們之間沒有話語﹑沒有交流,就這樣倚著牆壁肩並肩的坐一整天。這樣的生活儼如戀人間的相處,但真要說的話,他對亮並沒有屬於戀人的情愫,他知道亮對他也是如此。

 

他不知道,也無需知道亮在外面做些什麼,只要亮會回來他就有安全感,那是任何人都給不了的安全感。但是今天他沒等到,直到倦意襲來他也沒等到拉開鐵門的身影,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那絲紋不動的門。

安田章大第一次知道,對他來說最有效的安眠藥竟是亮的手。

 

早已習慣了有白粥果腹的安田章大在肚子第十次響起不滿的控訴時,受不住拖著身子下了床。

五天沒有進食的身體顯然完全使不上力,他幾乎是爬到門前,身上套著的是亮難得擁有的白色汗衫,穿在他身上有點過大,他這兩天完全是嗅著衣服上殘留的亮的氣味而入睡的。

 

好不容易才到達門邊,他現在就想推開門尋找亮,五天不見連帶他的安全感也一併帶走。即使他一再被警告不能越過這門,但他現在只想看到那人,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踏出去,去哪裡找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只有踏出去才有機會再見到那心心念念的人,不然他怕他會瘋掉。

 

似是下定了決心,安田章大左手一把握上門柄,巨大的刺痛感向他襲來,拿過手看發現掌心被狠狠的劃上了一道痕,他這才注意到門柄內側藏了一把細小卻鋒利的刀。比起手上的痛楚,心裡的空虛感更令他難受,他顧不上更多,又一次把左手覆上門柄,不意外地掌心又添上一道傷痕。

安田章大沒有再放開手,他使上更多的力氣去壓下門柄,然後用上身體去把門撞開。

 

一下﹑兩下﹑三下。

 

鐵門紋風不動,大概是門外還有一把鎖,安田章大這下徹底的絕望了。

黏稠的紅液沿著掌心一直滑落到手肘,紅液所到之處都矚目得很,一滴一滴滴落冰冷不堪的地上,如同心中流著的無聲淚。他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想哭,卻哭不出。

 

倏然,他聽見門外有一絲動靜,那是鑰匙插進鎖的聲音。

安田章大弓起身子,屏息以待。

下一刻,「喀」一聲,大門被拉開了。

 

熟悉的人,熟悉的情境,熟悉的安全感。

 

沒待安田章大說上一句話,亮已然衝到他眼前,一把將他擱倒在地,雙腿跨跪在他身上,雙手隨即覆上他的頸項,下一秒,他感到食道被狠狠的掐著。安田章大拼命吸氣,然而空氣壓根通不過氣道。基於本能反應,安田章大用右手不停拍打身上人的背,雙腿也不斷亂踢,祈望能推開身上人,呼上一口空氣以保住性命。安田章大跟亮四目相對,他首次從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到淡然以外的情感,滿眼的憤怒。漸漸地,他開始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掙脫,亦未見身上人有縮開手的打算。他覺得人生第一次離死亡如此近。

 

安田章大因缺氧而意識變得模糊,閉上眼的前一刻他補捉到那一閃而過的悲傷。爾後,因大量氧氣突然湧進氣管的他,不住的咳嗽起來,胸膛亦不住的起伏。

「為什麼…」安田章大耳邊響起細細碎碎的哽咽,「…為什麼背叛我…」帶著哭腔的質問不絕於耳。

亮整個人欺上安田章大軟綿綿的身體,身下人脖頸發紫的瘀傷,還有因用力過猛而遺留的指痕,都提醒著他剛才的暴行。亮懷著既抱歉又失望的情緒舔上身下人的傷痕,宛若舔上自己的手指般,他一個又一個不厭其煩的舔上那矚目驚心的指痕。想到現在乖乖躺身下的人打算逃離自己,他又憤然地咬了那人的脖子一口,然後不斷啃咬起因領口過大而露出的漂亮鎖骨。每啃咬一下,又會舔上一口。安田章大感受著異樣的感覺,悶哼了一聲。


肉(慎)


-4-

 

一場美妙的性事過後,兩人雙雙倒在床上,任由宣告著剛剛激烈的遺留物遍佈兩人,不去沖洗,就這樣默然的躺在床上。錦戶亮睡近牆邊的位置,轉過身擁抱著那個背對他疲憊不堪的人。赤裸的人就此互相取暖,而讓安田章大害怕的是,在這個時刻仍為眼前人悸動的自己。

 

翌日,安田章大被一股暖烘烘的溫熱給喚醒,那是燈黃色的陽光,他不曉得自己有多久沒見到過太陽,沒感受過那股微暖。倏地,陌生的呼喚聲從那扇窗戶傳入,一聲又一聲的安田章大落入耳畔。他轉過身看向那不知何時鬆開懷抱,面對純白牆壁入睡的人,又再抬頭看向那扇被撕開了黑膠帶的窗戶。

 

他曉得,這個人打算放他自由。

 

然而,他早已找到歸宿。

 

他轉過身,摟過那人小麥色的腰,那人的肩膀在他觸碰之時微僵住,爾後他感到那人回握住腰間的手,十指緊扣。兩人聽著一聲又一聲的安田章大,再度沉睡過去。

 

他不需要自由。

他,甘願當一隻籠中鳥,專屬於錦戶亮的籠中鳥。

 

-完-



[亮安] - 痂 -


痂指傷口或瘡口表面形成的塊狀物,傷口或瘡口癒合後會自行脫落。生成痂的過程稱為結痂。




你有嘗試過用著指尖不停的刮掉那痂嗎?

傷口在癒合卻又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刮著。

明明會疼,明明一再提醒自己不可以卻還是手癢得一下又一下的刮。

漸漸地傷口也習慣了不停的癒合和傷害,從一開始痂被刮掉會流血,慢慢的變成只滲出點點的血絲,到最後血壓根不會流出。而你也漸漸習慣既害怕又期待痂被刮掉時的心情,習慣了也就變得不痛不癢了。

即使有一天痂褪去了,還是能看到淺顯的疤,每當看到那傷疤就憶起那樣瘋狂的自己,到最後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然沉醉於此。

就如,我和你的愛情。

 

 

安田章大緩步出商場,看到街道上行人狼狽地東奔西跑,才發現正下著傾盆大雨。

他輕抬起頭,仰望著天空,偶有幾顆小雨滴被風吹落在他的眼睫毛上掛著,他正惆悵該如何回家時,身旁的黑影佔據了他的視線,隨著他低頭的動作,掛著的幾顆小雨點也一併墜地。伸出手接過那透明的傘,熟練地打開,行於雨中。

 

安田章大穿梭於趕著進商場躲雨的行人,緩步而行的他於急促的人群中份外顯眼,偶有些衝趕著的人跟他擦肩而過,力度之大害他有點站不穩,沒來及平衡身體便被跟在身後的人扶著肩膀,免去他與地面碰撞的情況,他點頭示意可以了,手放到那人的手背上,不著痕跡的把手自肩上推開。

 

一路上安田章大自顧自的走著,身後人也只是默默的跟著,兩人沒有任何的交流,身後人瞥見安田章大被雨水濡濕的肩膀皺起了眉頭,他加快腳步打算替那人抹去仍沾在衣服上的小雨點,卻在感受到安田章大明顯的閃躲時收起了手。

 

就這樣,兩人一起回了家。

回到了屬於他們的家。

 

甫進家門,「換衣服,去洗澡。」一道命令自身後人發出,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安田章大拿著幾件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安田章大把身上的衣服脫得一件不剩,打開了蓮蓬頭,調好水溫,然後讓自己置身於水中,安田章大任由蓮蓬頭的水打在他身上,陷入沉思。

 

他回想起前些天他跟錦戶亮吵架了。不能說是吵架,只是錦戶亮單方面的罵著,他一句話也沒說,他不喜歡為自己辯駁,懂他的自然會懂,他一直覺得不需要浪費唇舌去解釋,那些本就不相信的人怎樣也能從雞蛋裡挑出骨頭來。他深信錦戶亮是懂他的,所以他由他說著些帶刺的話,其實他壓根沒聽進對方的話,腦海裡不停浮現出這幾星期內錦戶亮跟異性逛街的情景。這些場面他碰過好幾次,每次都是錦戶亮面帶笑容的出現在他眼前,對方笑得太歡以致於沒發現自己。

 

第一次,他沒多放心上。

第二次,他覺得是正常的交際。

第三次,他尋找藉口為他開脫。

第四次,他開始起疑心。

第五次,他覺得錦戶亮是故意的。

 

是啊,他覺得錦戶亮是故意出現在他必經之地。而他,從未思忖過「錦戶亮交女朋友了嗎」的問題,他也許是在逃避,又也許他潛意識之中已然相信他是交女朋友了。但他從來都沒想過要去質問,勸說自己只要他心裡還有自己就好,說得很偉大,但可能他只是在害怕聽到那拒自己於門外的答案。說來也覺得可悲,縱然他每天晚上都嗅到錦戶亮身上所遺留下的香水味,他還是每夜都能在他懷中安然入睡。他的確也承認自己是那種只要對方對自己還是有一絲在乎,他可以不管對方在外的生活的人。

 

沒辦法,他總覺得自己在碰到有關錦戶亮這人的事上,容忍度也是高得過分。

 

安田章大牽扯起一邊嘴角,攤開手任由水自指縫間流走,爾後,又再把手指收攏。

水這種物質很神奇,能洗滌任何污穢,任憑你如何使力也抓不住,看似能洗去種種,卻又在洗滌時把自身的一部分痕跡殘留下來。

即使最後他會失去錦戶亮也好,只要能在他心中留下自身的烙印,結果是怎樣也不重要。

 

所以,他逃跑了。

他第一次在錦戶亮眼底下逃走了。

自他們交往以來從沒忤逆過錦戶亮的他,第一次在那人眼前逃之夭夭了。

 

 

錦戶亮也沒料到安田章大這一走就是五六天,他本想著當晚安田章大就會歸家了。可是,當他看著天幕逐漸被漆黑所籠罩,而家門卻由此至終也沒一絲動靜時,他真的慌了。他走遍他們曾經所到的每一處,盼望著能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走到安田章大最喜歡的餐廳﹑安田章大最愛逛的街道﹑安田章大最愛一人獨處的地方,可惜他一次又一次的失落而回。而手機裡響起的始終是那冷冰冰的機械女音,無力感驟然湧上,錦戶亮是第一次感受到心胸如斯清晰的掏空感。

 

錦戶亮拖著疲憊的軀體返回家中,翻閱起手機中的通訊錄,瞥見澀谷昴一欄便急不及待的按下綠色通話鍵。一陣漫長的鈴聲後,電話那頭接通了,他還沒來得及詢問便被告知安田章大在對方的家而且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會回去,對方沒待他回應便自個兒的掛線了。

 

得知安田章大在好友的家,錦戶亮總算是放下一心頭大石,至少他還知道安田章大的所在之處。他把身體重重的沒入在床中,思量著自己這幾星期所做的事是否太過火。

 

其實錦戶亮這人的獨佔慾很重,而這是安田章大所不知道的事。

 

安田章大是一個做事很有規律的人,他基本上很少會改變特定的生活習慣。例如,他每天都是八點起床,十二點吃午飯,然後在下午三點到最愛的咖啡店靠近窗邊的位置坐上兩個小時。錦戶亮對他這種習慣已經是瞭如指掌,所以他故意選每天下午三時三十分,跟公司的女同事繞一個大圈去吃飯,為的是經過安田章大那每天都會光顧的咖啡店。

 

你問他原因?

 

原因就是前些天錦戶亮偶然在街上碰到安田章大和他關係很密切的哥們一起,安田章大為了那哥們打破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生活習慣。姑且稱那哥們為戀園先生,錦戶亮不是不知道戀園先生的名字,而是他連那人的名字都討厭說出口。沒什麼,他只是單純的討厭戀園先生這個人。戀園先生是安田章大在大學時的好朋友,雖說感情不及他跟澀谷昴好,但依安田章大一句話說,戀園先生一直很照顧他,所以他經常不自覺的依賴戀園先生。而在錦戶亮眼中看來,戀園先生跟他一樣對安田章大有著相同的情感。即使他清楚的知道安田章大愛的人是自己,他還是覺得戀園先生是一個危險的存在,那天晚上,他聽著安田章大在他面前稱讚著戀園先生,言語間又不自覺透露出對戀園先生的喜愛,他只覺得心中有一道無名火一直燃燒著,怎也滅不掉。

 

簡單一點來說,就是錦戶亮吃醋了。只是錦戶亮覺得吃醋這事他打死也對安田章大說不出口,他總覺得吃醋是小女生才會有的情感,男人的自尊心使他無法坦白承認。所以他選擇用這樣的方法對安田章大進行報復。

 

每每途經他都裝著看不見安田章大,但是眼角卻一直偷瞄著窗內人的反應,一次,兩次,窗內人注意到他卻沒多大的反應。三次,四次,五次,窗內人明顯流露出落寞的情緒,他這才能稍稍感到安慰,心中的無名火瞬間被熄滅了一點點。得知安田章大因他而牽動情緒時,他活像個成功偷吃糖的小孩,暗暗竊喜。那些天他期待著的是安田章大對他的質問,只有這樣他才覺得安田章大是真真正正的在乎自己。

 

可是,沒有。

 

錦戶亮心中的不安慢慢地變得越來越大,不斷地蠶食他僅存的一絲理智。漸漸地他所做的事也越發過火,他故意在公司待到夜深,還特意買了一瓶很受女仕歡迎的香水,歸家前不住的往身上噴。他故意忽略安田章大嗅到香水時那緊緊皺起的眉頭,依然強行擁他入懷,裝著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很殘忍他知道,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每分每刻都想確認安田章大對他的愛。不是他沒自信,只是碰上安田章大,不安感總會縈繞著他。他一生所做的事一直都很有把握,只是,安田章大,對於這個人他從來缺乏那種世界在掌中轉的自豪感。更甚至,他只是聽到安田章大這四個字也能失去方寸。

 

後來的後來,錦戶亮一直所期待的質問始終沒出現。他開始變得不受控,理智完完全全的被慾望吞噬,每天晚上都瘋狂的要著安田章大,既粗暴又不體貼,一切只順著憤怒及不安而走,他在安田章大身上落下大大小小的吻痕,有些已然變得淺顯的他又再一個一個不厭其煩地刻上新的。他凝視著累癱得沉睡去的安田章大,白哲的肌膚上遍佈青紫的痕跡,他伸手輕輕撫過那人熟睡的臉龐,責怪著把那人弄得筋疲力盡的自己,卻又在看到於自己懷中安然入睡的他時,滿足感冉冉升起。

 

錦戶亮覺得自己好像已經邁向一個歸不去的路上,他承諾過要保護安田章大,但現在看來,似乎傷得他最深的是自己。縱使理智告訴著自己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但他還是在聽到安田章大於喘息聲中低吟著自己的名字後,感到無比滿足。

 

錦戶亮本以為自己跟安田章大會一直持續著這樣的關係,卻在那天打破了平衡。他如常回家,卻在家門前看到安田章大被人緊緊的擁著,而那人正正是戀園先生。當下他感到腦海中有什麼斷掉了,他衝上前把兩人拉開,猛地拉過安田章大的手腕就轉身走進屋內。他沒給機會安田章大解釋,就只是一個勁兒的罵著,他以為至少安田章大會反駁,沒有,安田章大一句話也沒說。他瞥見了安田章大剛剛因自己力度過大而紅了一圈的手腕,想著些慰問的話,說出口卻全變成了嘲諷的言語。說著說著已經變成以傷害安田章大為目的話了。

 

而安田章大,最終逃跑了。

在錦戶亮的眼下,逃離了。

 

沒有安田章大的這幾天,錦戶亮都只待在屋內,他生怕安田章大回來時自己不能第一時間迎接他。失去安田章大才讓他清楚的明白到原來自己,真的,很愛他。

這幾天,他不眠不吃不喝不洗,過著非人生活,到最後還是丸山隆平來勸告,他才去洗了個澡。

 

錦戶亮仰頭靠著沙發的背上,毛巾重重的蓋著臉龐,濕透的髮絲壓在沙發上更為濕淋淋,他隔著毛巾呼吸著空氣,嗅到的卻是日夜思念的人的味道。憶起那人昔日替自己溫柔地擦乾髮絲的畫面,他好想哭。

 

缺了安田章大的生活,錦戶亮是從來都沒想像過的。失去安田章大這事使錦戶亮陷入無底深淵之中,彷彿要被黑暗吞噬,萬劫不復。如果再有一次,錦戶亮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會瘋掉。

 

 

浴室門打開的聲響勾回錦戶亮的思緒,他看著安田章大身上套了件純白色襯衫,剛沖洗過的頭髮依然滴著水點,錦戶亮招手示意安田章大坐到他身旁。安田章大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走到沙發旁坐著。

 

錦戶亮接過安田章大披在肩上的毛巾,輕柔地為安田章大擦乾著髮絲。沉靜的空氣流淌於兩人間,錦戶亮擦了好一會兒,雙手輕輕搭上安田章大的肩膀,感到安田章大沒有閃躲他才把安田章大的身軀轉過,讓他面對著自己。

 

一水滴自安田章大的瀏海而落,滴在安田章大那純白的襯衫上,深了一小塊。錦戶亮看著那水滴猶像滴到自己心窩去,泛起了漣漪。他記得安田章大說過自己討厭穿襯衫,好像自安田章大聽到自己微嘟起嘴,帶著點撒嬌意味把頭擱在他肩上,說著「可是襯衫好適合你,真想看你穿一次」時,安田章大的衣櫃裡就多了幾件襯衫了。

 

錦戶亮邊拭著安田章大的髮絲,邊低下頭漾起了笑容。總在意著安田章大為他人打破了那唯一一次的生活習慣時,原來安田章大早已因為自己而活出了只屬於自己的生活習慣。安田章大所思所想都是縈繞著自己,這樣的認知使錦戶亮一直積下的不安全都一掃而空。

 

安田章大接受著錦戶亮為他擦拭髮絲,他本想著要拒絕錦戶亮的,身體卻已然熟悉了錦戶亮的一切,再多的偽裝都在他觸碰自己的一剎通通瓦解。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沒出息了,在澀谷家生活了個五六天已經開始想念著錦戶亮了。最終還是他著澀谷昴借機向錦戶亮透露自己的行蹤,好讓他來找自己。剛在浴室時還想著,自己應要再表現得更冷淡些,卻在看到錦戶亮坐在沙發上,流露出悲傷時,軟下心來。

 

錦戶亮依舊漾起笑容,他把毛巾依著安田章大的頭形輕放到那人的頭上,被毛巾擋去了部分光線的安田章大隱約看到錦戶亮那因牽動嘴角而加深的皺褶,耳邊響起錦戶亮磁性的聲音,「吶,安田章大,答應我別再離開了,好嗎。」。安田章大聽著把疑問句說成命令句的嗓音,有點無奈的笑著,剛說出口的好字已然沒入於那熟悉且柔軟的唇瓣,甜甜的訴說著永遠。

 

-完-